寂母逢春(第二章1)（5/19）

汪老板客气了，有话但讲无妨。”孟玖连忙起身还礼，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，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路神仙。

那汪老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，说道：“云家倒了，这盐引便无接手；运河上的路，也教那湖寇给堵了。既然如此，为何各位老板不脆联起手来，合资一处，先将孟老板手里的盐引吃下，再凑出一笔银子，去托与那湖寇买条水道？如此一来，本钱大家均摊，风险也由众共担，岂不比眼下各家单打独斗，瞪着眼强得多？”

他这话一说，在座的众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都露出些似笑非笑的古怪神。　　是啊，这法子听着是好。可这开中之法，自打太祖高皇帝那会儿定下来，商纳粮到边镇，换取盐引，再到指定的盐场支盐贩卖。后来到了弘治爷，改了折色之法，商们可以直接拿银子买引，省了不少功夫。可这引子拿到手，要去盐场支盐，却又是一道比天还高的坎儿，谓之“守支”。

钱掌柜冷笑一声，接过了话：“汪老板是外乡，有所不知。那两淮盐运司的衙门，是朝南开，可里的盐运使、运同、门子、攒典，上上下下，哪个不是伸着脖子等着食吃的活阎王？咱们不是云家，没有那通天的。便是拿了引子，也只好老子传儿子，儿子传孙子，一粒官盐也见不到！”

众心里都清楚，这还只是其一。真要各家联手，这银子谁出多谁出少？这买卖谁说了算？赚了钱怎么分？要是亏了本，又该谁来担这个系？心隔着肚皮，这算盘，谁也拨弄不清楚。

刘三爷看着那汪老板，皮笑不笑地说道：“汪老板真是好见地。只是咱们江都的商，都是些小门小户，做惯了自家的买卖，怕是合不来这大伙儿的灶。再者说了，便是真合了灶，这领的羊，又该由谁来做呢？”

那汪老板听了，也不争辩，只是笑了笑，端起茶杯，又自顾自地品起茶来，仿佛刚才那番话，当真只是一个外乡随一提的蠢主意。

这场酒宴，最终还是不欢而散。孟玖面色铁青地去柜上挂了账，连句场面话也懒得说，便领着两个随从，气冲冲地走了。钱掌柜唉声叹气，领着胡掌柜等几个小盐商，也是满面愁容地离去。

刘三爷最后一个走出雅间，他站在一品楼的廊下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群，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，裹紧了身上的绸衫，匆匆地没了群之中。

那姓汪的徽商，倒是没急着走，而是又要了一壶六安瓜片。杯中的茶叶，在滚水里